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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土改·唱歌(竺可桢日记中水生所的人与事之三十四)

已有 68396 次阅读 2021-9-2 06:21 |个人分类:科研院所史料|系统分类:人物纪事

阅读《竺可桢日记》1951年12月8日:“晚罗宗洛来谈,知十号即出发赴中南参加土改,约要四个月,尚有王家楫、罗宗洛、冯德培、汪猷、朱任宏、彭桓武等。”(引自《竺可桢全集》第十二卷,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2007年12月第1版,该卷为竺可桢日记第七集,包括1950、1951、1952年。)

王家楫、罗宗洛、冯德培、汪猷、朱任宏、彭桓武,都是著名学者。王家楫是原生动物学家,罗宗洛是植物生理学家,冯德培是神经生理学家,这三位都在1948年被选聘为中央研究院院士;汪猷参与领导并直接参加了人工全合成牛胰岛素的研究,朱任宏是中国科学院药物研究所研究员;彭桓武是两弹一星元勋之一。除朱任宏外,其他五位都有留洋经历,均在1955年被选聘为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院士)。

这些学者参加土地改革,做了哪些工作?

王家楫1951年年底至1952年春,随全国政协所组织的土改工作团,在广西柳城县山脚村参加土地改革四个多月,在贫农杨贤聪家中同吃同住。在土改工作小组担任保管档案、抄写文件、访问和串联贫雇农及检查工作等。土改工作结束之时,王家楫立了丙等功,获得广西省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改革奖章。(摘自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档案室王家楫档案)

王家楫是第一、第二、第三届全国政协委员,所以参加全国政协组织的土改工作团。王家楫也是第一、第二、第三届全国人大代表。《人民日报》1954年10月11日第二版刊登《水生生物科学家王家楫谈我国的淡水渔业》(本报记者甄为民):“不久以前,我访问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王家楫先生。王家楫先生是全国知名的科学家,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的所长。水生生物研究所就好比是我国发展淡水鱼类生产事业的总顾问。……我曾亲听到长期和王家楫先生一起工作的助理研究员易伯鲁说:‘解放以前,解放以后,我看王所长真是变了一个人。解放以前,我们所长真是成天板着面孔,青年人见了他都有点怕他;现在大不同了,所内外许多政治活动他都热心参加。所里开会,有时青年人欢迎他唱个歌,他就唱一个他自己参加土地改革时跟农民学来的歌。’”

王家楫唱他参加土地改革时跟农民学来的歌,是什么歌?不详。王家楫是江苏奉贤(今上海市奉贤区)人,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时任中央研究院动植物研究所所长的王家楫带领同事从南京辗转迁至四川重庆北碚,途中曾在广西阳朔停留近一年。或许王家楫学唱的歌还带有广西方言的口音呢。

前排左二王家楫,1950年代在北京怀仁堂参加全国政协会议(或全国人大会议)(1959年人民大会堂建成后,全国人大和政协会议都在人民大会堂举行)

无独有偶,哲学家、北京大学冯友兰教授参加了京郊丰台西北的张仪村及卢沟桥的土改工作,1950年3月18日曾写有《音乐在土改中的功用》一文:“我这次参加京郊土改工作,才真了解音乐在群众中的功用。当然在乡下所谓音乐就只限于唱歌。……在土改工作中,唱歌是很重要的工作。大多数的会,在开会前后都要唱歌。……所唱的歌词,有着重在提高阶级意识的,有着重在阐明政策的,也有着重在描写农民翻身的快乐的。政策理论,有时讲不通,一唱歌就通了。不但通了,而且情绪高涨。往往会场闷沉,一唱歌,就马上情形不同。”冯友兰在文中还抄录了五首歌词,多套用当地民间流行的曲调,如“孟姜女寻夫调”,重新填词。其中一首是套用《东方红》的曲调,五段歌词,其中两段是:

分到了地,分到了房。
翻身不忘共产党。
共产党领导把身翻,
呼儿咳呀,
大家拥护共产党。

分到了车,分到了马。
骡马大车赶回家。
好好把他喂养起,
呼儿咳呀,
生产致富发了家。 

冯友兰《音乐在土改中的功用》一文,刊于《从土改中学习》,新建设杂志社1950年。

我忽然联想到,广西人爱唱山歌,王家楫参加土地改革时跟农民学来的歌,或许是套用当地山歌曲调,重新编词,也是促进土改工作呢。

《柳城县志》载:1951年10月,本县在清匪反霸、减租退押的基础上,根据《中国土地法大纲》和中共广西省委的部署,开展土地改革运动。县设土改委员会,区设中队,乡设分队,村设小组。土改委员会主任是政务院文化教育委员会副秘书长、全国政协中南区土改工作第20团团长阳翰笙。参加土改的工作队员共1400多人,其中全国人民政协第20团120人,省直机关干部229人,柳州专区干部109人,县区干部、中小学教师、农干430人,北京大学和辅仁大学师生525人。土地改革的工作步骤是:第一步宣传发动群众,第二步划分阶级成份,第三步没收和征收,第四步分配土地等胜利果实。

王家楫参加的就是中南区土改工作第20团。

第20团的团员之一,当年也在柳城县的辅仁大学经济系四年级学生贺允清在《在广西参加土地改革》(《百年潮》2011年第11期)中写道:划分阶级是土改工作中分清敌我阵营、团结内部、贯彻政策的重要阶段。农会干部组织会唱山歌的农民歌手,在村和乡农民大会上以唱山歌形式,用通俗的语言把划分阶级的政策界限向群众宣讲。例如:“田地大片牛一群,收租放债还雇工,能做不做剥削狠,划他地主莫放松。”又如:“田少地少不够种,年年租地还打工,牛和犁耙般般少,自家兄弟是贫农”。

王家楫唱他参加土地改革时跟农民学来的歌,或许就是贺允清记载的这类新编土改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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